第494章 直捣黄龙-《第九回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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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维没有说话。他的左眼在跳——他看到那些线了。从这三个无言者身上延伸出来的线,金色的,很细,很亮,像绷紧的琴弦。线的另一端,连着大厅更深处,连着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他在等你们,”那东西继续说,“等了一万年。不差这一时半刻。”
索恩向前迈了一步。“让开。”
那东西歪着头看他,那张没有脸的脸上裂开一道口子,向上弯起,弯成一个诡异的笑容。“风暴与永眠的杂种。你的力量很特别。可惜——”
它抬起手。
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,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。索恩没有躲。他迎着那道光冲上去,左手推出,雷暴审判。刺眼的闪电从掌心轰出,和那道暗红色的光芒撞在一起。
轰——
整个大厅都在颤抖。那些站在壁龛里的人形开始睁开眼睛,灰白色的,空洞的,像一千颗正在看着他们的月亮。它们从壁龛里走出来,一个接一个,向这边涌来。
塔格的短剑出鞘了。幽蓝色的光芒在剑身上跳动,照亮了他惨白的脸。他站在通道口,面对着那些涌来的人形,像一尊门神,像一道墙。
“以永眠回响的名义,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大厅里,“以那些被你们害死的灵魂的名义——安息。”
幽蓝色的光芒从短剑上涌出来,像潮水,向那些人形涌去。被光芒碰到的人形,身体开始崩解,灰白色的碎片从身上剥落,一块一块,像正在碎裂的石膏像。一个,两个,十个,二十个。但它们太多了。那些碎片还没有落地,后面的人形已经踩上来了。它们踩着同伴的碎片,向塔格冲来,灰白色的爪子在空中划过,带着“寂静”的力量,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被抹除了。
伊万站在塔格身边,握着那柄快碎的短剑。他的左臂还吊在肩膀上,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晃动着,但他用右手握着剑,站在塔格身边。一个归一者冲到他面前,灰白色的爪子向他抓来。他没有躲。他迎上去,短剑刺进那东西的胸口,那东西的爪子同时刺进他的肩膀。血喷出来,溅在他脸上,溅在那柄短剑上。他没有松手。他把剑往里推,一直推到底,直到那颗核心炸开。
那东西倒下了。伊万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他的肩膀在流血,那些血顺着衣服流下来,滴在冰面上。但他没有倒下。他站起来,又冲向第二个。
锐爪的身影在大厅里闪烁。虚无回响的“短距闪烁”——她消失在原地,出现在一个无言者身后。砍刀从上方劈下,刀刃上缠绕着黑色的空间裂缝。那无言者没有转身。它只是抬起手,一道暗红色的屏障出现在身后。砍刀劈在屏障上,炸开一团黑色的火花。锐爪被震退三步,虎口裂开,血从掌心流出来。
那无言者转身了。它看着锐爪,那张没有脸的脸上,那个裂开的嘴弯成一个诡异的笑容。“虚无回响。空间的力量。可惜——”
它伸出手。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来,像触须,向锐爪缠去。锐爪想闪烁,但她发现自己的虚无回响被压制了——那暗红色的光芒在吞噬空间,在抹除坐标,在把她困在原地。触须缠上她的左腿,缠上她的腰,缠上她的脖子。那些触须是冷的,冷得像冰,冷得像死人的手。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在被剥离,记忆在流失,名字在被遗忘。
“锐爪!”露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祖灵的歌谣在大厅里回荡。金色的光芒从露珠胸前的骨片里涌出来,像潮水,向那些暗红色的触须涌去。被光芒照到的触须,像被火烧到一样,猛地缩回去。锐爪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她的左腿又失去知觉了,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从小腿蔓延到了膝盖。
露珠冲到她身边,双手按在她的腿上,念着祖灵的歌谣。金色的光芒渗进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里,把它们一点一点逼退。
“别管我,”锐爪推开她,“去帮别人。”
露珠没有走。她只是跪在那里,念着歌谣,把那些纹路从锐爪的腿上一点一点拔出来。
巴顿站在大厅的另一边,面对着第二个无言者。他的右手已经完全金属化了,五根钢铁的手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闪着冷光。他的锻造锤握在左手里,锤头上的心火在跳动,很弱,但还在跳。
那无言者看着他,像看一只蚂蚁。“铸铁回响。物质的掌控者。你的力量很纯粹。可惜——”
巴顿没有等它说完。他冲上去,锻造锤砸在地上。震荡冲击——无形的力量向四周扩散,地面龟裂,墙壁颤抖,那无言者被震得后退一步。巴顿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。他冲上去,左手锤砸向它的胸口,右手拳轰向它的头颅。锤子砸在灰白色的组织上,炸开一团暗红色的火花。拳头轰在它的脸上,把那颗头颅打得向后仰去。
那无言者稳住了。它低头看着巴顿,那张没有脸的脸上,那个裂开的嘴不再笑了。“你激怒我了。”
暗红色的光芒从它体内炸开。巴顿被那光芒震飞出去,撞在墙上,滑下来,吐血。他的胸口又裂开了,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重新崩开,血从里面涌出来。他的锻造锤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巴顿!”伊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那年轻人冲过来,捡起地上的锻造锤。锤子很沉,沉得像一块铁,他用一只手握不住,锤头拖在地上,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但他没有放下。他握着那柄锤子,站在巴顿面前,面对着那个无言者。
那东西看着他。“凡人。你没有回响。你没有力量。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伊万的手在抖。但他没有退。他想起塔格说的话:“怕的人,才懂得怎么活下来。”他怕。他怕得要死。但他更怕的是,如果他退了,身后那些人会死。
“我不是什么都不是,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是伊万。冰风镇,伊万。”
他举起锻造锤,向那无言者冲去。锤子砸在那东西的膝盖上,炸开一团暗红色的火花。那东西低头看着他,像看一只蚂蚁。它伸出手,抓住伊万的脖子,把他提起来。伊万的脚离开地面,他的脸涨得通红,氧气进不去,血出不来。
“蝼蚁,”那东西说,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伊万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用还能动的那只手,从腰间拔出那柄短剑,刺进那东西的眼睛。短剑穿过灰白色的组织,刺进那颗藏在头颅深处的核心。核心炸开,暗红色的血浆喷出来,溅在伊万脸上,烫得刺骨。
那东西的手松开了。伊万摔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他的脖子上一圈青紫色的指印,喉咙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。但他还活着。他躺在地上,看着那东西的身体开始崩解,灰白色的碎片一片一片剥落,像秋天的落叶。
他笑了。“我是伊万,”他说,“冰风镇,伊万。”
大厅中央,索恩还在和第一个无言者战斗。他的风暴回响已经快枯竭了,那些雷电越来越弱,越来越细,像快要燃尽的烛火。他的永眠回响也在衰退,那些冰霜从他的指尖一点一点消退。他的身上全是伤口——左肩被那东西的爪子刺穿了,右腿被暗红色的光芒擦过,皮肉翻卷着,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那东西面前,用那只还能看见的右眼盯着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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